丹佛百事中心球馆的夜色尚未散尽,媒体室里的话筒架还残留着上一场发布会的水汽，约基奇走进来，白色毛巾搭在肩上，胡茬比三周前又浓密了些，他几乎是把自己“放”进椅子里，像一袋刚从货车上卸下的土豆——那种熟悉的、笨拙的舒适感，让所有记者不自觉地调整了坐姿。
这是约基奇本赛季第31轮常规赛后的再次公开发声,说是“，实则他从来都不曾真正沉默，只是在这支48胜12负、联盟进攻效率第一的球队里，他的每一次赛后发言都像投进篮筐的球——重要，却因为过于频繁而显得理所当然，今晚有些不同，掘金刚刚在主场以112比101击败了战绩紧咬的森林狼，约基奇拿到全场最高的32分、14个篮板、10次助攻，职业生涯第139次三双，更特别的是，下半场森林狼一度将分差追至4分，是他在五分钟内连得11分稳住局面，随后在防守端造了戈贝尔一次进攻犯规，比赛结束后，爱德华兹接受采访时说：“我们尝试了一切，但约基奇就是约基奇。”
当约基奇坐定,第一个问题便单刀直入：“尼古拉，这是你本赛季第18次三双，在你看来，现在这支掘金和2023年夺冠时相比，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他低头转了转面前的矿泉水瓶,没有去看提问的记者，而是盯着瓶身上的水珠。“我们变得更简单了，”他说，“真的，以前我们会在某些晚上打得很复杂，跑很多战术，传很多次球但不知道最后要干什么，现在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贾马尔（穆雷）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KCP知道什么时候去底角，阿隆（戈登）知道什么时候空切，我只需要把球送到。”
这听起来像是一种低调的炫耀,但从约基奇嘴里说出来，就只是陈述事实，本赛季他场均触球次数联盟第一，但回合占有率仅排在联盟第14位，换句话说，他每一次拿球都不是为了数据栏，而是为了把球送到它该去的地方，这种“无我”的效率，让掘金在失去布鲁斯·布朗和杰夫·格林之后，反而打出了更好的化学反应。
“你提到简单，但你的比赛看起来并不简单。”记者追问。
约基奇终于抬起头,笑了一下，眼睛眯成两条缝：“篮球没有捷径，你可以看很多录像，研究很多战术，但到了场上，你只能做自己，我跑得不快，跳得不高，所以我必须想得更快，这不是秘密，所有人都知道。”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就在过去七场比赛中，约基奇场均出战39.4分钟，在贾马尔·穆雷因膝伤缺阵的三场比赛里，他场均砍下36.7分、14.3个篮板、11.6次助攻，带队两胜一负，联盟MVP榜单上，他与亚历山大、东契奇的竞争已经进入白热化，可当他被问到“如何看待外界关于你史上最佳中锋的讨论”时，他只是耸了耸肩：“我不看那些，我宁愿回家看我的马跑。”
媒体室里响起一阵笑声,所有人都想起了他那匹刚刚在塞尔维亚一场小型赛马比赛中夺冠的母马，约基奇在几天前刚刚通过视频连线观看了比赛直播，赛后他和马主朋友们击掌庆祝的画面被球迷截成了表情包，那似乎比NBA的MVP奖杯更值得开心。
“最后一个问题，尼古拉。”一位丹佛本地记者举起手，“这是你连续第31轮赛后都在接受采访，很多人说，超级巨星应该保持距离感，你为什么愿意每个晚上都坐在这里？”
他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沿。“因为这是工作的一部分。”他说，“如果没有你们，没有人会知道丹佛有什么，我小时候在塞尔维亚，只能通过报纸知道NBA谁赢了，现在这些孩子能直接听到球员说话，我觉得这很好。—”他顿了顿，嘴角上扬，“如果我不来，贾马尔明天会说他替我回答过了，那会更糟。”
笑声再次响起,约基奇起身，对着话筒点了点头，像结束一次普通的训练那样自然，他推开媒体室的门，通道里的灯光从背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没有人鼓掌，没有人高喊MVP，但所有人都知道，刚刚那七分钟里，他们听到的是一支争冠球队最核心的秘密：一个不把自己当大牌的大球星，正在用一种最不张扬的方式，把整个丹佛拧成一根绳。
篮球没有捷径,但丹佛有高原般的耐心，而约基奇，就是那个在耐心之上，持续发声的人。